近期在 Mastodon 上看到有人感叹用 notion 搭博客的人越来越多了,以其不支持 RSS 协议为一大憾事,原文链接 下面引来了不少人的讨论,有人认为就是因为 RSS 协议没落,所以现在大家又都转向 Newsletter 订阅了,RSS 的反对者认为 RSS 协议有自身的局限性,需要更新换代,Mastodon 正应该是其演化的方向。而 RSS 的支持者觉得 RSS 的重要性不为人知,但是怎么个重要法,又讲不清楚,最后沦为了“RSS 协议就是好就是好”、“破坏开放”这种口号式的语言;又或者拿出“不便利正是我们所追求的”这种精神胜利法,很难说服别人。

其中比较能引起我注意的是@maylie@alive.bar的观点,嘟文中列举了一大堆 RSS 协议的缺点,有兴趣的可以点进去看一看。无意冒犯,这里面有很多观点其实都“古已有之”,跟我在十年前看到的一篇很有名的反 RSS 文章的观点类似,里面很多观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互联网迷思。本文无意于破除这些迷思,只是简单扼要的谈谈我对现阶段 RSS 协议的看法。

先说说我是怎么用 RSS 协议的:我会把自己需求度比较高的信息公开网站、互相交换过友情链接的博客用 RSS Bot (Telegram 和 Matrix 上都有)做成推送,另一些不紧急的放到 Feedly 里订阅,保证跨平台同步阅读进度。有些别人也用得到的信息源我就做成 Pleroma 上的机器人账号分享给大家。值得一提的是,在实现这些功能的过程中,我发现绝大部分这些 Bot 功能的实现都依赖 RSS ,从联邦宇宙实例这个角度来说,RSS 可以理解为一个相当底层的 API 而不仅仅是一个输出纯文本的协议。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 RSS 存在的意义重大,不仅不是不便利的,而是信息整理分级的工具链中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一环。

反对 RSS 协议的观点角度有很多,一言以蔽之,就是认为 RSS 有利于读者但是并不利于作者,但这点实在是有待商榷。首先,在现阶段的应用场景来看,RSS 唯一不友好的只有商业,这里的商业,可以是指大公司们的 Walled Garden 也可以指试图通过博客盈利的作者。Walled Garden 自不必说,这是要强烈捍卫的利益所在,但是就算流行如 Twitter 也还是开放了 Developer API,可以理解为需要审核的、可控的 RSS 协议。由此可见,数据流动产生的活力有多么吸引人。对于想通过博客盈利的作者来说,的确有部分广告营收缺失,但是还是可以通过控制 RSS 输出部分文章来引导读者进入页面,况且在现今这个环境下,个人博客想靠广告盈利,还是很困难的。从控制信息流动的角度来看,不提供 RSS 等于放弃了信息流动所带来的活力,从而换取对自身所产出的信息的绝对控制权。这对平台来说自然是一件美事:它本身坐拥大量用户,信息流动完全可以实现内循环,严格控制信息流动的出口利大于弊;但是对于博客这种单一用户产出的网站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从分析流量的角度来讲,使用过跟踪代码后台的人应该都能明白,跟踪代码主要还是为了营销服务的,对于一般的博客作者而言,除了查看浏览人数几乎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大部分博客作者既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根据用户分布和喜好来调节自己的内容。另外,现在的一些 RSS 阅读器自带显示全文的功能,对于只显示摘要的 RSS 会自动在本地发起请求获取权全文,也不存在降低访问量的事情。再加上早在本世纪初的时候就有用图片来统计 RSS 访问量,WordPress 也有统计分析 RSS 订阅量的插件,再不济自己写一个重定向也是能够统计的。

从会让读者忽视网站设计这块来讲,我只能说,对设计不敏感的,就算发邀请函他也不会关注;对设计敏感的,就重重设限他也要看。

在十几年前爬虫框架还不是很多、编写爬虫成本还很高的时候,有人指责 RSS 协议会给盗文、盗站者以便利,但是现在,这个观点已经不再成立了。

在现在的博客作者中,还有一种观点很流行:博客与博客之间是一个一个孤岛,自己在别人博客的评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随着各种意外而丢失,评论回复的通知也不及时,由此得出结论,RSS 协议不完美,需要发展。其实,割裂的互动并不是 RSS 的缺点,硬要说的话也是评论系统的缺点,解决方案也是早已有之,Disqus 这类第三方评论就是试图统一每个博客割裂的评论和互动。况且现在也有把评论系统与 ActivityPub 协议结合的实现。至于 RSS ,它只是一个输出网文变动、控制信息流动的 API,这么理解可能会比较清晰。

RSS 发展到今天其实已经可以理解为一个极简功能、无需授权审核的 API 接口,以“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为原则,可以在基于 Matrix、ActivityPub 这些协议的开放平台上实现各种扩展功能,比如推送通知。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开放这个接口,这是个人的自由,别人也无权说三道四,但是这些作者就要做好自己产出的信息被互联网海量信息以及推送埋没的心理准备,或者拥有自己的博文足够引人注目到别人为之生成 RSS 的自信。